第 37 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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，漆黑一片，只靠着贺瑾手里一枚小小的手电筒照明。当然，即便铺了电线，他们也不敢贸然打开光源。丧尸对声音，没准对光线也同样。

夜太深沉，外面的丧尸太吵闹，反而衬得大厅里安静的可怕。贺瑾转脸朝小孩看去，低声问道，“你怎么没跟着你父亲一起去军队？不然，现在也不会落在外。”

“可能是怕我年纪小，给他添吧。再者，军队里人群聚集，刀无眼，反而不如留在家里安全。”龚黎昕聪颖异常，略略一想就能理解龚父的苦心。

“嗤！”贺瑾冷笑，神情极其不，“留你一个人在家也叫安全？如果是我，非得时时刻刻把你带在身边不可。”

龚黎昕偏头摆手，否认道，“不是的，我姐姐也在家。”

“你姐姐在家还让你一个人出门？”贺瑾浓眉皱得死紧，脸比外面的夜空还要黑沉。

龚黎昕下颌抵在膝盖上，眼眸低垂，不说话了。龚香怡的故意隐瞒，他不想对任何人抱怨，对方再怎么说都是他的姐姐。况且，她也只是放任不管，并没有亲手做出伤害他的事，目前还在他的容忍范围之内。

小孩的眼睫在手电筒的照下投出两排扇子似的影，遮盖了眼里的情绪。但莫名的，贺瑾能从他蜷缩的身体里受到他的落寞和失望。

听说小孩和他的姐姐只是同父，并不同母，血缘上隔了一层，想来关系不如表面上看去那么融洽。贺瑾兀自脑补了一番，伸手拉过小孩，怜的拍拍他的脊背，隐藏在黑暗里的眼眸凝着两团寒光。连面都没见，贺瑾对龚香怡的印象就已跌到了谷底。

不想再提及龚黎昕的伤心事，贺瑾低嗓音，将以前做雇佣兵时的一些冒险经历娓娓道来。十五六岁的青葱少年最是对这种传奇故事兴趣，龚黎昕也不能免俗，很快就打起神，听得津津有味。

不知不觉间，一个小时过去了，贺瑾停住话头，从塑料袋里拿出两瓶咖啡，一瓶递给龚黎昕，一瓶自己两三口喝光。

正在这时，缩在角落里辗转反侧的汉缓缓坐起身来，远远看了两人一眼，蹑手蹑脚的朝顾南和马俊走去。

走到两人近前，他又回头看了贺瑾和龚黎昕一眼，见他们只是冷眼旁观，并没有动作，这才微不可见的松口气，伸手朝顾南放在角落里的食品袋摸去。

食品袋发出沙沙的响声，汉动作一僵，视线紧紧盯住沉睡中的两人。

顾南翻了个身，却没有醒，马俊仰面躺着，发出轻微的鼾声。汉放下心来，缓缓的，小心翼翼的从袋子里摸出一盒饼干，而后一步步倒退回原来的角落，坐定后迫不及待的拆开饼干袋狼虎咽起来。

末世来临前还是一片盛世繁华，即便是无家可归的汉，在路边讨要或在垃圾箱里翻找，总能填肚子，忍饥挨饿的功力远没有几十年前的同行们那么深厚。他一觉睡到上三竿，醒来就被丧尸同伴追杀，好不容易熬过一场惊心动魄，现下到了深更半夜，早已饿得前背了，食物到手，动作难免有些急切，拆封时出了很大的响声。

汉不管不顾，兀自抓着饼干急急忙忙往嘴里，也不怕被干涩的饼干渣噎住。与此同时，顾南和马俊却被饼干袋发出的脆响吵醒，借助手电筒的余光看见角落里狼虎咽的汉，立刻怒发冲冠。

“妈的！老子拼死拼活来的东西，自己都舍不得动，你竟敢半夜偷吃！老子打死你！”马俊本来就是个冲动易怒的子，如今又因为末世的突然来临，心情更加焦躁不安，见汉偷走了他们赖以为生的食物，一时怒气攻心，眼睛通红，冲上去夺过饼干，对着汉就是一阵拳打脚踢。

顾南起初还能冷眼旁观，看着看着，心里抑的绝望和暴戾齐齐涌上心头，大步上去对着汉就是一阵猛踢。他看似斯文，可下手比马俊狠毒的多，脚脚都踢在汉的要害上，简直是把人往死里

打。

吃一顿霸王餐挨一顿打，这是惯例。汉以为等两人打够了，xi-e了气就会放过他，开始还能抱着头隐忍，可见顾南和马俊下手越来越狠，眼里凶光毕，分明是想死他。他怕了，又加上疼痛越来越剧烈，到底松了口，高高低低的呜咽起来。

吴明、王韬、陆云被相继吵醒，皱眉看着顾南和马俊失去理智的暴行，但见贺瑾稳稳坐在原处，对这一切视而不见听而不闻，他们一时也拿不准该不该上前阻止。耳力锐的丧尸们也已听见了楼里闹出的响动，正三三两两的围拢过来，龚黎昕耳尖微动，心知不能再让他们吵下去，双指夹起身边一粒石子，朝顾南疾过去。

石子闪电般擦过顾南的脸颊，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，也顺便斩落了顾南鬓角的几缕发丝，而后狠狠嵌进后面的水泥墙里，发出‘砰’的一声闷响。

顾南转脸，不可思议的看看墙上彷如被子弹击穿的小，又摸摸脸颊，触手一片温热滑腻的体，并着一阵轻微刺痛。

一粒石子，不过是一粒石子，在少年的手里，威力却比子弹更加惊人。如果这枚石子再偏一点，对着自己穿脑而过会怎样？顾南不敢再想，僵硬的立在原处，四肢百骸被森寒的恐惧侵占。

马俊早已被吓得呆若木，面白如纸，上龚黎昕淡然的视线时情不自颤抖了一下。传说中的绝世高手竟然真的存在！他脑海中唯剩下这个念头反复回。龚黎昕弹断唐刀时，他也曾设想过那一指的威力，没想到龚黎昕真将他的想象变成现实，其带来的震撼却远远超越了他的承受能力。

贺瑾眸晦暗的瞥了少年一眼，忖道：黎昕的出手不像异能，到更像是传说中的武功。但是，据他所知，现代的内家高手再厉害，也做不到投石成弹这一点。而且，黎昕的手掌非常细，一看就不像自幼练武的人。如此看来，黎昕的异能很可能是力量类的。只要身具神力，照样可以一跃数丈，投石成弹。

吴明、王韬、陆云虽然多次见识了龚少犀利的出手，但还是一次次被他震撼，一次次刷新对龚少的膜拜程度。此刻三人已经完全清醒，跑到顾南和马俊身边，一把将他们拉开，围着那个小啧啧称奇，陆云甚至还伸手去抠挠口，企图挖出那粒石子做个纪念。

顾南和马俊任由他们拂开，脸上半点看不见之前的狂暴之气，既惊且惧的回视着龚黎昕，身体微不可见的瑟瑟发抖。汉也停止了呜咽呻，捂着血水横的鼻子，眼带畏惧和崇敬的看着影里显得极为瘦弱的少年。

“有心思打同类，不如留下力气多杀几个丧尸。”少年清越的嗓音在大厅里响起，“把伤口包起来，丧尸对声音和血腥味非常，现在墙外至少聚集了几百只丧尸等着生啖你们的。”

少年话落，众人这才注意到墙外比刚才高了好几个分贝的丧尸的嚎叫声。

顾南和马俊的理智早已回笼，被少年说得羞愧难当，连忙上前几步，毕恭毕敬，小心翼翼的从他手里接过一个简易医疗箱。这是吴明下午的时候从街边的小药店顺来的。

马俊扯了两块纱布，迅速替顾南包好手掌和脸颊的伤口。碰上龚少，顾南都挂了两回彩了。给顾南包扎完，看见汉血不止的鼻子，他默不作声的把医疗箱推到对方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