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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，去吧。”

吴玉秀怀抱着一个大保温盒，办公室里还有一名年轻医生，友好地跟她打招呼：“阿姨你是许医生的妈妈吧？你们长得像的。”

“对。”

她站在许姗姗的办公桌前，和蔼地问：“小伙子吃馄饨吗？”

“谢谢阿姨，可太忙啦。”

他扬了扬从打印机里拿出的一叠文件，边说边急匆匆走了出去。

每个人都忙上跑下，吴玉秀略显无措地拉开座椅坐下，她当初医大毕业后就回了平桥，从未在大城市的医院工作过，有几个同学倒是留在了淮宁发展，在校期间表现都不如她的人，如今都已成为国内医学界的领军人物。

看来是她狭隘了，只关注到他们人前的光鲜亮丽，忽略了人家背后的艰辛付出。

办公室里安安静静地只有她一个人，她环顾四周，帮女儿将凌的桌面整理干净，没吃完的盒饭盖好放一边，拉开屉，看到里面有小面包和糖果，脚尖踢到个纸盒，弯下一看，果然是一箱泡面。

许姗姗中途回过两次办公室，吴玉秀想让她先把馄饨吃了，话还没说完她又跑了，隔着墙喊让她先回家。

许姗姗能口气时已近凌晨，她耷拉着肩走进办公室，挪来另一把椅子股往里一坐，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：“累死了……”

吴玉秀揭开保温盒往里一看，面惋惜：“坨成一团，只能倒掉了。”

“没关系，我吃。”

许姗姗将保温盒抱到面前，筷子叉起成团的馄饨咬一口，神如常地咀嚼几下后咽下。

她没吃晚饭，真的饿了，又吃了一口。

吴玉秀坐旁边望着这一幕，莫名想到了很多年前，那天诊所里病人一波接着一波，她忙完时早过了平常下班的点，更别提吃饭时间了，她匆匆买了菜回家，到了家门口，却听见屋里热闹闹的。

“我要两个蛋，再加点酸豆角！”

雀跃到显得嚣张的女声，属于她的大女儿。

“你好啰嗦。”

男孩不耐烦地回应，转身打开冰箱又拿了个蛋。

“这个点还没吃饭，我不在的话你打算饿死吗？”

他在家好好的玩游戏，被她一嗓子“好饿”嚎过来的。

许姗姗不解：“那有什么，你不在家我打电话叫你回家不就行了。”

“笨蛋，我们又不可能一直留在家里，等以后长大了，我会去我想去的地方，你也会去你想去的地方。”

她反驳：“你才笨呢，家里有吃有喝的，我才不想去别的地方呢，至于你，我在哪你就在哪啊。”

她的语气太理所当然了，陈况红了耳，支支吾吾地嘀咕：“说你笨你不信，以后我们都要结婚的，怎么可能还像现在这样住得近，只有夫才能一直住一起。”

“唔……”

她考虑了一些时候，回答：“既然如此，那我跟你结婚吧，我们又不是不能结婚。”

“……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？”

“知道啊，结婚后你就可以一直给我煮饭，就这么说好了，拉勾。”

“你真的很不要脸。”

他嘴上嫌弃，还是跟她勾了手。

回到现实，许姗姗冷掉的馄饨没吃几口，值班的护士又来叫她。

“来病人了，又是吃坏肚子的。”

“我的天啊。”

许姗姗仰天长叹，认命地搁下筷子站起身，“已经很晚了，妈你先回去，我下班了就回来。”

“嗯……”

她捏了捏酸痛的脖子一边离座，吴玉秀凝望着她单薄的背影，低下头去手捂住脸：“对不起……”

许姗姗转身，她几大步上前去抱住自己的女儿，极度愧悔地哭泣：“对不起。”

因为她自己的不幸，擅自改写了她的一生。

许姗姗回抱她，觉到滚烫的泪水打脖子，她拍拍母亲的背，红着眼含笑安抚：“没关系的，妈，没关系……”

都已经过去了。

凌晨三点过，许姗姗突然觉到一阵力不从心，勉强收治完最后一个病人后，她撑着极度疲倦的身体来到杭颀的病房。

他安安静静地躺在洁白的病上，让人想到了岁月静好。

她在边的椅子坐下，拿出他写给她的情书展开，好像他在听一样，娇俏地调侃：“没想到我会随身带着吧，我不仅带来了，还打算念给你听……”

深夜的病房静悄悄的，她清一清嗓子，徐徐念道：“姗姗同学，时值初夏，冒昧写下这封信给你，希望没有造成你的困扰，起初注意到你，是因为你经常从窗前经过，和朋友们打闹时朝气蓬的声音，总能轻易地抓住我的听觉……”

他的情书字句朴实，全篇没有一句喜，却能让看过的人觉到他的喜。

许姗姗念完最后一个字，抬起头正面对窗外的夜景，墨的天空笼罩着大地，没有星星月亮，只有稀疏亮着的广告牌散布了一点类似希望的光明。

灵魂被离的觉越来越强烈，不确定会飘去哪里，如果能像他一样回到过去就好了。

如果不能实现，那就祝愿她的每一个人，在她离开以后的岁月里想念她时，快乐多过悲伤。

许姗姗把情书揣回上衣口袋里，弯亲吻他苍白的侧脸，两手包裹住他一只手掌，趴在他边阖上了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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