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96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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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九岁的梅韶拥有着他这个年龄能够拥有的一切,他什么都不缺,便当这样的子是再普通不过的,恣意张狂,丝毫不知珍惜。

或许正是如此,上天才在一夕之间降下灾祸,将所有他曾经拥有的一瞬夺去,只留他一个,只留这样一副空皮囊的梅韶还活在这世上。

他不止一次地想过,如果失去所有是命中注定,如果此生他注定要孤身独走,倘若一点点地去他在意的人,会不会更好接受一点,会不会能让自己抓住一点活着的希望,慢慢地痛苦着活下去,而不是像如今这样,瞬间夺走,不留一丝余地。

没有回答。

只有手中的蓄了血的剑在指使着自己不停地行杀戮之事,这面前的人,一个都不能留。

踢开眼前的人,梅韶的眼前终于一片清明,没有半点遮挡。

周围安静地可怕,杂的雨丝像争抢食物的饿鬼,争先恐后地落下来,去尝一尝那躺在地上还温热的血。

再没有冲上来的人,只有雨声。

梅韶的剑抵在地上撑住他的身子,在做微弱的息和休整。

眼前地上的血水缓缓地动着,时而汇聚成一条血线,时而散着晕开,最后歪歪斜斜地向远处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去,没入那人的靴底,被无情地斩断。

兵器库的屋檐上陡然落下一道闪电,狰狞着将暗黑的天劈成两半。

看清眼前的景象,方的眼睛微微睁大。

百十来具尸体横陈在地上,都睁大着眼,死状各异地散落在兵器库前,在他们的身下漫出的鲜红似是开得地都是的曼珠沙华,热闹而喧嚣地拥簇着。

刺眼的白光忽隐忽现,照亮了这血红花海尽头的人。

他抬眼望过来,血迹污浊的脸上极缓地出一个笑来,像是挖了书生心脏刚尝得餍足的鬼,一步一步地踩着血水从地狱的尽头走过来,停在了方的面前。

兜头的惊雷突然滚滚而下,得方心头微麻颤动。

作者有话说:

(震惊:师母好可怕!(比划就是那种让人害怕但是又很诡异,又很美的那种可怕!老师你听懂了吗?

白秉臣:.......

第76章灭威虎

这场镇在黎明到来前落幕。

当方领着兵马闯过三层寨子,到了梅韶面前的那一刻起,就无声地宣告了威虎山寨的没落。

大小头领们喝酒谈笑的忠义堂如今成了捆缚他们的牢笼,无论地位高低,都被绳子捆着,三三两两地蹲在地上,连头也不敢抬起来半分。

梅韶进来的时候,身上还带着未被雨水稀释干净的血迹,顺着浸的衣袍滴滴答答地了一路,在地上拖曳出断断续续浅红痕。

匪众们偷看的目光顺着这摊黯淡的血水移到了上面正中的座椅上——他们一向敬畏的寨主被绑在上面,费永昌低头似在他耳边轻声说着什么。

梅韶走过去的时候,才发现林虎的脸上有一道不浅的伤疤,费永昌指尖转动的刀上血迹还未干。

不知是不是费永昌故意的,那道疤痕的位置竟与他自己脸上的在同一个位置。

捕捉到这点雷同,梅韶意味深长地挑挑眉,再看向费永昌的眼中更加深沉,“沧州剿匪,费将军是要越权审问吗?”

费永昌的目光里竟带着一点快意的意味,似刀锋一般,从上到下,慢慢地剐了林虎一遍,触及到他背后被捆在一起的双手顿了一下,随即练地掩饰住眼中的情绪,看向梅韶的时候,眼中已经平静如水,轻描淡写道:“我不过是问了一下贼人的下落,梅侍郎要审请随意。”

说着,他后退了两步,做出退让的姿态。

林虎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,对上梅韶眼中的浓烈的郁,心中一瞬慌,下意识地想要后退,却被椅背拦住了退路。

“躲什么?”梅韶轻叹一声,眼中渐渐积蓄起笑意,像是在黑暗中开遍的血,浓却危险,令人目眩神

梅韶的笑未减半分,突然伸手死死攥住林虎的头发,将他往自己面前揪。

被迫仰起头合,头皮传来的剧痛瞬间凝聚成了林虎眼角的生理泪水,正要落下,却被梅韶的指尖接住,连带着指甲稳稳地戳进林虎脸上的伤痕中,缓缓抠刮着,殷红的血顺着他的脸颊下。

林虎的喉间传出抑着疼痛的含混声,夹杂着骂人的话被堵住嘴的布团噎得断断续续,“你个......挨*的兔儿爷......老子......”

梅韶的眸愈发深沉,指尖往里,立马堵住了林虎的嘴。

直到血染红了梅韶的手指的第一块节骨,林虎那半边脸上原本齐整的刀痕,已被模糊扩大得没有界限,神经的疼痛得他脑中数次白光闪过,梅韶才停下手,欣赏着林虎涨红的肤和疼出的汗珠,一点一点在他上好的衣料领子上细细地擦拭完自己的手,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费永昌。

一抹浅笑在他间绽开,“费将军可意了?”

费永昌对上他的目光,知他看出自己方才对林虎下手含有私怨,毫不顾忌地回以一个坦然的笑,承认了自己方才的行为,“多谢了。”

不再是方才后退几步却站在一旁的试探,费永昌这次道谢后,倒真的是走下台阶准备离去。

可惜他的步子还未跨出一步,林虎突然挣了绳索,照着梅韶脸上扬起一把粉末,随即双手持绳,向他的脖子套去。

电光火石之间,梅韶只来得及捂住口鼻侧头躲避,飞扬的粉末在他眼前凝聚成一道模糊的屏障,看不清任何东西,只听见方的呼喊和刀刺入血的声音同时在耳边响起。

温热的血溅上梅韶的手臂,随着粉末的散开,林虎濒死涣散的瞳孔和嘴角动的血撞入梅韶的眼帘,他保持着扑向梅韶的姿势倒下,手中还紧紧攥着那两截绳子,歪着的头对着杀了自己的费永昌,眼中漫出不可置信的情绪。

林虎微张着嘴,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,一开口,鲜血就顺着他的溢出。

残留的粉末落还粘附在梅韶的手背上,他后知后觉地捻了捻,愣怔在原地,迟疑地凑过去闻了一下。

没有一丝味道,却在短短一息间让梅韶的脑中晕眩起来。

被惊变吓着的方早已赶到梅韶的面前,看他神情茫,连忙拍开了他的手,拧开间的水壶泼了过去。

“你没事吧!”

脸上滑落的凉意和方急切的询问唤回了梅韶的理智,意识回拢的一刻,梅韶觉到自己全身的血都在翻涌着向上,他推开面前的方,抓向林虎衣领的手再不似方才那样平稳,暴起的青筋诉说着他的愤怒。

他原本以为杀害师父和程叔的凶手远在凉国,可今林虎垂死挣扎的举动,明晃晃地告诉梅韶,这个人就在黎国,是林虎背后的主子,是自己打过道的鬼市公子,也是一力将四家武将推向末路的暗香阁阁主。

所有的仇怨和苦痛在这一刻汇通,指向了同一个源头,梅韶紧紧抓住林虎的衣领,顾不上仪容,半跪在地上,望向他的眼中迸发出急切的渴望,就连垂下挡住眼睛的一缕头发也来不及拨开,“说!公子是谁!你背后的主子在哪?”

可林虎已是强弩之末,他好似没有看见状似癫狂的梅韶一般,一双眼睛固执地转向费永昌的方向,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他,直到没了呼

意识失的最后一刻,林虎的脑海中回的是费永昌给自己的承诺:“绑你的绳子我动过手脚,只要你抓住机会能杀了梅韶,没了他的阻拦,我自然可以放你走。”

从林虎最后的眼神中,费永昌读出其中的质问,他轻轻抚上自己脸上的疤痕,长舒了一口气,视线往上就看见梅韶如死水一般的眼神正看着自己,似是把所有的怨恨都转嫁到了自己的身上。

朝他绽开一个和善的笑容,眸中的轻笑一闪而过,费永昌音调平平,“侍郎大人息怒,我要是不动手,躺在这里的可就是大人你了。”

几息之间,梅韶缓和了心绪,强下对线索得而又失的愤懑,垂在身侧的手终是舒展开,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已是一片平和,“多谢费将军的救命之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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