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76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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腔中的痛意变成了丝丝缕缕的,黑茫茫的眼前忽然出现了白光,那是逐渐汇聚起来的白点。

倒在地上的是一个脸上五官缺失的青年,他的脸被一层雪白的纸张盖住,少了面部的引,更多的关注都不由自主落在这具由造物主心捏造的身体上。

那修长的双腿胡蹬着,纤细的肢颤抖,每手指都用力张开,像坠落蛛网的蝴蝶奋力扇动蝶翼......

下一刻,一只惨白的手突然捏住青年的下颌,迫使对方抬起头来,只见那张脸被纸张贴得很紧,纸张完美勾勒出了他脸上的轮廓线条,像还未着墨就可窥见惊人的画作。

修长的手指强硬抵住了瓣的位置,慢条斯理捅破了那覆在上的薄薄的纸张,氧气争先恐后灌进了嘴里,被蒙住脸的青年发出微弱的呜咽,顾不上挤进中的那手指,贪婪地呼着新鲜空气。

一点莹润的水光闪烁在牙齿上,齿不需要手指撬开,就主动努力撑开。

唐宁大口大口快速呼,一度不受控制地发出小猫似的哽咽声,他还是什么都看不到,身体被酥麻笼罩,大面积的,几乎要溺死他的酥麻。

泪水从纸张唯一破开的窟窿里出,连同角的口涎一起打了男人的手指。

男人弯下,十二旒冕冠的玉串微晃,扫过他高的鼻梁和苍白的薄,另外一只修长的手从宽大的袖袍中探出,一判官笔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。

那薄削的微张,牙齿咬破舌尖,沁出一滴血珠,笔尖没入口中,鲜血。

俊美的男人垂着眼,他的眼窝深邃,猩红的眼瞳是整张苍白颓丧的面容里唯一的

他静静审视着依旧神智混沌的唐宁,而后,修长有力的手持着判官笔,在那一截汗莹莹的雪白脖颈上落笔,殷红的笔尖划过细腻如酪的肌肤,那干涸的血迹宛如活物,散发出耀眼红光。

他每落下一笔,身下那具躯体就颤抖一分,所有的愉与痛苦都绕在笔尖,由他一手书写。

十息之内,一则婚书由他写在了唐宁身上,每一个字都像一朵不详的血花,那血字一点一点没入了唐宁体内,很快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
黑暗之中,无人能看见这怪诞却香的一幕。

......

林蕴和纪珂藏在一处角落,他们一个往额头贴了一张符箓,一个在身上洒了灰白的粉末,两个人都一动不动站在黑暗中。

与他们咫尺的距离,有一个提着红灯笼的纸人在行走,它走过林蕴身旁时,忽然停下了脚步,将灯笼举在了它和林蕴的中央,那黑成一片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林蕴。

一滴冷汗从林蕴的额角落下,在红光照耀下,纸人那张怪异的脸凑得很近,它看着林蕴,就像一个幼童盯着昆虫。

有些小孩子总是喜撕扯一下昆虫的肢体,不论是翅膀,还是四肢。

纸人伸出手,那纸扎的手一点一点近林蕴额头的符咒,林蕴的眼睛惊恐地睁大,在纸人即将拽掉符咒时,远方再次传来了一阵飘渺的歌声——

“新娘~娶进门~福禄寿喜都入门~”

纸人提着灯笼转过身,轻飘飘蹦上了枝头,朝轿子所在的地方飘去,一个个纸人汇集在轿子旁,喜气洋洋抬起了花轿。

林蕴死死站在原地,冷汗疯狂从他的脸上滴下,沉浸在劫后余生中的林蕴并未发现——

风吹起轿帘,里面空无一人。

“新娘~娶入厅~金银财宝大厅~”

一波又一波的纸钱被高高抛向天空,再飘飘悠悠落在地上。

关于冥婚,林蕴记得有一个传说是,想要结冥婚的人会把钱放在地上,如果有人碰到了它的钱,那就要和它结下姻缘。

本不敢和空中的纸钱有任何接触,竭尽全力躲开了这一波纸钱后,林蕴还是静静站在原地不敢出声,连手机的手电筒模式都不敢打开。

不知过了多久,久到飘渺的歌声彻底消失,林蕴才缓缓移动身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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